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矚目新秀叢台×焦點繪師九月紫,東方奇幻繪卷!《狂兵抄》試閱01

那個年代,混沌晦暗,

正氣衰微,不復存在。

 

強者傲然,崛起於烽煙。

或興動時代的波濤,

或燃起希望的火苗,

或如鳥般翱翔於空,自在清嘯。

 

試問,強為何物?

無須禮義,遑論廉恥,

唯狂而已。


搜神師
踏遍八荒,尋神以存。
遁形山野,居隱鬧市,飄忽於人與妖之間。
《管子.地數篇》曰:「黃帝戰涿鹿之野,流血百里。」
涿鹿之戰,是搜神師初試啼聲的年代,名者有風伯、雨師、玄女與魃。身處不同陣營,各通異術,各為其主,所到之處,流血百里。

 

 

  遠山層疊

 

    北上的列車車廂裡只有小貓兩三隻,窗外遠山層疊,連綿不斷。白雲閒散,在空中安然飄盪。

秦夷浪支著下巴,望著遠山發愣。他是個十八歲的大男孩,身形略嫌纖瘦,柔軟的黑髮修剪至堪稱整齊的長度,發亮的眼眸微微閃爍。那是一對漂亮的眼睛,深邃濃黑的瞳孔中閃著細微的金屬藍,需要稍加端詳才能察覺。

「我說,夷浪……」耳邊響起悅耳的男音,「你有在聽嗎?」

夷浪挺了挺腰,轉頭望向坐在自己身側的棕髮少年。

同樣是十八歲,每每與楚鶴站在一起,夷浪都覺得自己像個小孩。楚鶴身材高挑,眉清目秀,微捲的長髮及肩,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,散發一股渾然天成的兄長氣息,在同年紀的孩子之間顯得格外成熟。大部分人對楚鶴的第一印象極佳,不意外,畢竟他們憑的只是第一印象。

此刻,成熟的少年對夷浪露出困惑的微笑,「怎麼?你睏了嗎?」

「有一點。」夷浪伸了個懶腰,「你剛剛說到哪裡了?」

「哎,就是啊,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去日本玩啊?」楚鶴揮舞著手中的旅遊書。

「拜託,我們今年是考生耶!」夷浪嘆氣,「你不讀書當然沒問題,我不讀書可就沒學校念了。」

「開什麼玩笑?」楚鶴一臉鄙視,「國立大學這種東西,隨便考都有,你不要這麼緊張好不好?」

好的,這就是有個天才朋友的問題。楚鶴認為排列組合和三角函數是小兒科,夷浪卻連勉強及格都有問題。更可怕的是,楚鶴總是覺得夷浪在跟他開玩笑。

你念書念到凌晨一兩點?算了吧,應該是玩RPG玩到凌晨一兩點吧,不然怎麼會考這種分數啊?如此這般。

面對那張真誠而殘酷的笑臉,夷浪實在哭笑不得。

「日本啊……」他拿過楚鶴手中的旅遊書,「關東大亂之後,還有什麼古蹟可以看嗎?毀得差不多了吧。」

此話不假。西元二○六○年,日本關東地區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騷亂。以首都東京為起始點,數以萬計的妖怪傾巢而出,四處屠戮人類,讓繁華的大城市在三天之內化為死城。妖怪發狂的態勢迅猛如病毒,像漣漪一般蔓延至整個關東地區。即便聯合國緊急派遣超能武裝艦隊進駐,也花了將近一個月才控制住局勢。一個月,三十天,死亡人數竟然高達數十萬人,跟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南京大屠殺有得比。更扯的是,這場災難來得毫無緣由,官方給出的解釋只能是模糊不清的不幸意外,完全無法說服民眾,成為人類災難史上的最大謎團。

那之後,日本經濟一蹶不振,即使在二十五年後稍有起色,終究回不到世界頂尖經濟體那般的光榮時期了。

「我啊,很想知道關東大亂的真正原因。」楚鶴咬著吸管,悠悠說道。

「大家都很想知道吧。」夷浪注視書中的東京鐵塔夜拍照,覺得楚鶴在說廢話。多美的一座城市,可惜再也看不到了。

「是啊,大家。尤其是『我們』,更是想知道得不得了。」楚鶴吸光杯中的可樂,若有所思地搖晃空杯,讓杯中的冰塊喀啦作響。

「我們?」夷浪疑惑地看著他,說這句話時的楚鶴,感覺有點陌生。

「我不打算考大學喔,夷浪。」楚鶴笑嘻嘻地回望他,「我有家族事業要繼承。」

「等一下!」夷浪被這一連串資訊搞糊塗了,「你剛剛說的『我們』……

「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,但我想多享受幾年普通人的生活。」楚鶴自顧自地道:「我想你也是吧?這種悠閒的日子多棒啊,能過多久當然就要過多久啊,是不是?」

「呃,是這樣沒錯

「哼,要不是我家那老頭子一天到晚囉哩叭唆,叫我趕快去接受完整的訓練,我才不要脫離美好的校園生活呢。有老師給你耍著玩,有美女對你拋媚眼……天啊,越想越放不下這一切,我乾脆逃到歐洲去念大學好了,受什麼訓啊……」楚鶴發狂般碎碎唸起來。

這就是了,難道天才最終的命運都是發瘋?沒想到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逃不過這一劫,夷浪感到不勝唏噓。

「你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我。」楚鶴很不滿,「說真的,你和我的處境差不多啊,我們遲早都要……

碰!

一聲巨響傳入耳中。

毫無預警,行駛中的列車突然一陣天搖地動,巨大的扭力將夷浪和楚鶴甩離座位。夷浪甚至來不及大叫,便重重地摔到強化玻璃窗上。他驚恐地發現,空蕩蕩的車廂正發出刺耳無比的嘎吱聲,緩緩向側邊傾倒。然後又是一聲巨響,整個車廂側翻撞擊地面。夷浪抱緊了頭,閉上眼,縮起身體,感覺到玻璃窗在自己身下無助地碎裂。

當一切終於靜止,夷浪聽到熟悉的咒罵聲。

「搞什麼?」楚鶴大吼,費力扳開扭曲變形的車廂門,爬了出去,「是哪個傢伙亂闖鐵軌?如果被我逮到……

怒吼戛然而止,緊接在後的是一串駭人的靜默。

夷浪感到不安,掙扎著起身,手腳並用地爬向敞開的車廂門,身側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刺痛。咬牙努力一番,終於將左右手都搭上車門邊緣,稍一使力便可以把身體撐出傾倒的車廂。

「妳在這裡做什麼?」楚鶴的聲音從車門外傳來,嗓音嘶啞低沉,甚至微微顫抖。

「這可是行駛中的列車,絕對是非戰區啊。」

「很沒有禮貌喔,小夥子。」陌生的女人聲音接著響起,「看在這張漂亮臉蛋的份上,我可以晚點再殺你。好了,告訴我……

殺?她在說什麼?夷浪的腦袋發熱,停止了動作,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這個兇險異常的狀況。

「秦家的小鬼在哪裡?」女人的嗓音變得尖銳,帶著明顯的兇殘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楚鶴冷冷回應。

「說謊。」女人的聲音漸漸清晰,似乎正朝楚鶴逼近,「你跟他搭的是同一班車吧!啊,難道他已經死在車廂裡了?這倒好,省了我不少事呢。」

夷浪的心跳急遽加快,這個女人一手造成了剛剛的翻車事故嗎?居然還是衝著自己來的?為什麼?難道叔叔又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?

「妳為了殺他,弄翻這輛火車?」楚鶴竟然還有興致好奇地反問:「大費周章耶。」

「我沒有時間跟你耍嘴皮子。」女人尖聲道:「秦夷浪那小子還在車廂裡吧?」

夷浪的心臟差點跳出喉嚨。

「瞧你堵在車門邊一動也不動,怎麼?想保護他?」女人諷刺地笑道:「多麼感人的友情啊!行啊,死在一起,也是挺浪漫的。」

腦袋漲熱到頭疼的地步,夷浪猛一使勁,翻出車門。

「講話太難聽了,歐巴桑。」他躍至楚鶴身旁,怒火中燒,「從剛才就一副巴不得全天下都曉得妳是壞人的破爛態度,不知道反派都活不久嗎?」

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,手中紅光一閃,爆出一道火焰,朝夷浪和楚鶴捲襲而來。

楚鶴的動作快到讓夷浪看不清,猛然回身撲向夷浪,抱住男孩的腰,將他撲倒,驚險萬分地避開了從頭頂擦過的烈焰。下一秒,楚鶴又俐落地滾地翻身跳起,擋在夷浪和女人中間。

夷浪終於看清楚了女人的樣貌:她的身形異常高大,至少有兩公尺高,披著一件漆黑的披風,看不出身材曲線。表情十分猙獰,整張臉上皺紋滿佈,真是不上相到了極點。不用說,她現在非常火大,全身裹在一片紅光之中,兩手分別握著一柄長劍。仔細再看,她身上沒被包裹住的地方,比如臉部和手背,都閃著微小的、紅色的光芒。

「夷浪!」楚鶴大吼,夷浪嚇得立刻回神。

「跑,不要回頭。」楚鶴咬緊牙根,「我來拖住她。」

「拖住?」女人放聲大笑,「我把你撕成兩半不需要用到三秒鐘呢,小帥哥。你要怎麼拖住我?我倒是很好奇。」

「我才不要跑!」夷浪瞪著楚鶴,「這傢伙會噴火哎!」

……」楚鶴扭頭看了看他,神色奇異,「好吧,我知道了。」而後無奈地搔搔頭,轉過身去,面對漸漸逼近的高大女人。

「嘖,不會吧,所以我們真的要死在一起?可是這樣很沒有情調耶,要死也該死在美女身邊不是嗎?這樣子我真的沒辦法安心投胎轉世啦……

夷浪忍不住竊笑,危急時刻居然還有辦法像老媽子似的嘮嘮叨叨,楚鶴的危機感實在是缺乏到了過分的程度。

那可不行,否則叫我的面子往哪擺?

突如其來的低沉男音震耳欲聾,似乎響徹天際。

楚鶴聞聲大喜,挺身躍起。夷浪小心翼翼地跟著站起來。

高大女子面色轉黑的速度好比土石流,「是誰?給我出來!」她大叫,胡亂揮舞手中雙劍,「哪來的垃圾、人渣、膽小鬼?給我出來!」

「救兵來了。」楚鶴長長地吁出一口氣,徹底放鬆下來,一把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夷浪,「怎麼了?受傷了嗎?」

「我沒有。」夷浪努力定神,站直身子。

「那是誰?」

「呃,哪一個?」

「她。」夷浪右手指向高大女人,「還有他。」左手不確定地指向楚鶴身後的天空。

那片天空,風起雲湧,閃電纏捲著雷雲,若隱若現。

「她不是很明顯嗎?就是壞人啊。」楚鶴皺了皺眉,「至於那一位嘛……」他望向漸暗的天空,「是我們的前輩。」

「什麼前輩?」

閃電破空而下,伴隨巨大的雷聲,掩蓋夷浪的問句。

女人面色鐵青,兩手將雙劍攢得死緊,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。

五十步外,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現。

「叫我出來?果然是急著送死嘛。」嗓音低沉,不怒自威。

精壯、挺拔、漆黑風衣,是個男人。

慢條斯理地點起一根菸,男人舉步朝他們走來,風衣衣襬隨風舞動。

「排場搞得很大啊,區老師。」楚鶴笑道。

「哎呦,我希望新徒弟多崇拜我一點啊。」男人搔搔下巴,竟然是在害臊。「剛入門就遇到這種事,實在是很不走運,」而後對夷浪露出友善的微笑,「小子,別怕了啊。」

「好。」夷浪想也不想,立刻應聲 。

「哦,很好嘛,很好。」男人咕噥著,行至兩人身前,站定,「那麼,我該怎麼處置妳呢?打擾我寶貝徒弟愉快旅程的女士。」他語帶調侃地望著顫抖的高大女人,「老子能嗅到妳的害怕了。」

「區圖空?為什麼?不可能……」女人驚恐地喃喃低語。

「你們調虎離山的計謀有一點小瑕疵。」區圖空抖落菸灰,「這個敏感的時期,我的轄區突然發生大騷動,實在巧合過了頭。山鬼們安分了那麼多年,偏偏挑在這種時候出山濫殺,簡直就是笑話……喔,等等,在我的轄區作亂,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。」

女人沒有回話。說來奇怪,她明明比區圖空高了半顆頭,發抖的身形卻顯得異常渺小。

「嗯,就像老鼠遇到貓。」夷浪自言自語。

「什麼貓?」楚鶴問。

「沒、沒有啦。」

「解說完畢,妳可以走了。」區圖空揮揮手,將未燃盡的菸捻熄在掌心。

……」女人看起來十分疑惑。

「我沒有殺妳的理由,儘管非常想。」區圖空一臉無聊地道:「走走走,快走啊,我徒弟在等我呢。」

「其、其實不趕時間的。」夷浪靦腆地道。

「真是好孩子!」區圖空換上欣慰的眼神,「這時代好孩子不多見了呢。喂!妳啊,不要造成好孩子的困擾,快走啊!」

「好孩子?」楚鶴發笑。

「閉嘴。」夷浪皺眉。

女人無語地轉身,消失在一陣腥紅的煙霧中。

「好沒禮貌啊,連臨別的威嚇也沒有嗎?」區圖空顯得有些失落,「『你等著,總有一天殺了你』之類的……

「光是抵擋你的殺氣,恐怕就費盡力氣了。」楚鶴聳肩。

「哎,這麼明顯?我已經很克制了。」

「潛意識啦,潛意識。」

直到現在,夷浪才能定下神,好好打量從天而降的男人。

這人的身形十分壯實,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,短髮,黑眼睛,眼神裡帶著濃厚的笑意。寬肩窄腰,穿著一件漆黑的風衣。黑風衣左破一洞、右裂一縫,頗有飽經風霜之感。隨著他將一副黑框眼鏡放到鼻樑上,整個人一下子多了一股彆扭的書生味。

「你有近視?」夷浪好奇地問。

「我都趴在床上看書。」男人聳肩。

「風衣很舊了。」

「我喜歡老東西。」

「你是飛下來的嗎?」

「算是吧。」

「你會打雷耶,難不成是雷公?」

「不可能吧。」男人失笑。

遙遠的天邊傳來一聲悶悶的咆哮,「不要這樣……」聞聲,男人仰頭望天,喃喃自語,「他不是故意的嘛。」

夷浪用眼角餘光瞥見楚鶴驚訝地盯著他猛瞧。他自己也蠻意外的,對於這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,竟然能夠滔滔不絕地說話。平常在學校裡,女孩子總是嫌他木訥又難搭話。

「你不是妖怪?」

「讓你失望了,不是。」

 

「誰是你的新徒弟,我嗎?」   

「是啊。」

「楚鶴也一起嗎?」

「不。」

「?」

「我的徒弟就你一人而已。楚迦的孫子打過基礎,不需要指定訓練師。」

「我要學些什麼?」

「這個嘛……」男人低頭看錶,然後擠擠眼,「我可以在路上慢慢告訴你。」

「路上?你要跟我們上台北?」夷浪猛然想起他和楚鶴此行的目的,是去台北參加B大的校內科系博覽會。

「你該不會是大學教授吧?」男孩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。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楚鶴在一旁放聲大笑,「這麼酷的人,的確應該去大學教書。」

「是嗎?」區圖空不置否可,笑了笑,俯身探向夷浪,「嚴格說起來……」他凝視男孩的眼睛,用目光攫獲那一抹細緻的藍色,「應該算是職前訓練吧,我這樣說對嗎?」

「差強人意囉。」楚鶴笑道:「我只能說啊,夷浪……」他調皮地眨了眨眼,「能夠成為他們的一份子,實在是一件酷到不行的事情!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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